《木筏求生：我的钓竿钓出神话》第62章 灯下没有脸

七字廊道比外面的圆屋窄。

窄到第七盏的蓝光，能同时照到两边的墙。

墙上不是石头。

是一层一层的木牌。

每块牌都空着。

有些上面有指痕。

有些只有一道水痕。

桑走得很快。

她的铜剪每剪一下，顶上就有一截黑灰落下来。

“别碰墙。”

陆宁的竿尖差点碰到一块牌。

他立刻收住。

才问：“这些都是谁的。”

“来过灯底的人。”

“都是空的。”

“不是都空。”

桑停下来，用剪尖指了指左边第三块。

那块牌上有半行字。

不是名字。

是“缝左袖口”。

陆宁看了一眼。

字迹歪歪扭扭。

像写的人不常写字。

“他留的不是名字。”

“是他还能记得的最后一件事。”

“人呢。”

桑继续往前走。

“留了这个，人就回不去了。”

廊道尽头有一扇门。

门上没有锁。

只有一盏小灯。

灯芯已经很短。

桑把铜剪递到陆宁面前。

“剪。”

“剪了会怎样。”

“门开。”

“灯呢。”

“这一盏灭。”

陆宁看向门后。

门后没有光。

“灭了就认不出路。”

“门外有人接。”

桑把剪柄塞进他手里。

“别犹豫。”

陆宁剪下去。

灯芯断。

小门往两边滑开。

门后不是廊道。

是一片很大的空地。

空地中央也有一盏灯。

比第七盏大十倍。

可火是黄的。

不是蓝。

空地四周坐着很多人。

他们都低着头。

身上披着灰布。

没有一个人开口。

陆宁的蓝光照到最近一个人。

那人抬起头。

脸上没有五官。

不是没有眼睛鼻子。

是五官还在原来的位置。

可没有高低。

像一块被磨平的木板。

阿汀往陆宁身后缩了半步。

“他们……”

“没有数。”桑说。

“不是没有名字。”

“连数都没有。”

才问：“怎么会这样。”

“灯照得太久。”

陆宁把第七盏往身后藏了藏。

“那盏大黄灯。”

“别叫它灯。”

桑的声音很低。

“那是秤。”

空地中央那盏黄火，忽然往他们这边偏了一下。

坐着的人同时低下头。

“它在数我们。”桑说。

“灯下不算。”

“那盏不算灯。”

陆宁看向自己的手。

蓝光还照着他。

可脚下的影子，已经开始往黄火那边偏。

“快走。”

桑指向空地边缘的一道矮墙。

“别让它数完。”

他们贴着墙根走。

才把油罐抱在胸前。

阿汀把尾巴收起来，不碰地。

陆宁提着第七盏，尽量让蓝光罩住三个人。

可蓝光只有七尺。

空地却有几十丈宽。

走到一半，黄火猛地亮了一下。

陆宁脚边的影子被拉长。

影子的头，比他自己的头大一倍。

“数到了。”桑说。

她抬手把铜剪往黄火那边一扔。

铜剪在空中转了三圈。

落进火里。

火没有灭。

却偏了一寸。

就是这一寸，影子短了回去。

“跑。”

他们冲过空地。

身后那些没有脸的人，一个都没有动。

可陆宁听见身后有很轻的数数声。

一。

二。

数到第三下，他已经扑进矮墙后面的小门。

门在身后合上。

他们跑过空地的时候，陆宁用余光扫了一眼那些坐着的人。

他们的灰布下面，没有腰。

也没有肩。

只有一个圆圆的头，和一截短短的身子。

像一盏盏被拔了芯的灯。

阿汀跑得最快。

它四条爪贴着地，不发出一点声。

才抱着油罐，脚步很重。

每一步都像踩在空木头上。

陆宁提着第七盏，蓝光拖在身后。

光一照到地上，地上的灰就往两边退。

像水被火逼开。

黄火又亮了一次。

这一次，它没有偏。

是直直地照过来。

陆宁的影子被钉在地上。

影子的头开始往黄火那边转。

他感到脖子后面一阵冷。

像有人在往他的后颈吹气。

“别回头。”桑喊。

陆宁没有回头。

他把第七盏往头顶一举。

蓝火突然往上窜了半尺。

蓝光像一把刀，把黄火的光切开一条缝。

影子松了。

他趁机往前一扑。

刚好撞到矮墙。

阿汀已经从墙根的小洞里钻了过去。

才把油罐先塞进去。

陆宁把第七盏递过去。

最后才侧身钻进小门。

门合上的一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不是人的。

是灯芯烧到尽头，发出的那种哑声。

桑在他身边喘气。

“它数到二。”

“还差一。”

“差的那个，是第四道影。”

陆宁回头。

门已经关死。

看不见空地。

也看不见那道影。

可他知道，它还在那边。

替他们挡着黄火，数第三下。

数数声断了。

桑靠在墙上喘气。

“它数到三，会把第四道影也算进去。”

陆宁回头。

第四道影没有跟进来。

它留在空地那边。

正对着黄火。

影子很瘦。

肩有点歪。

像一个人站在秤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