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筏求生：我的钓竿钓出神话》第58章 门后没有海

台阶一共四十九级。

阿汀一级一级数。

数到第七，头顶的亮缝变细。

数到二十一，水声没有了。

数到三十五，墙上开始出现灯。

不是铜盏。

是一道道巴掌大的凹槽。

槽里只有烧过的芯。

陆宁提着第七盏，蓝光照进去，那些死芯全往墙里缩。

像怕被人认错。

第四道影一直走在前面。

到第四十九级，它停了。

前面是一间圆屋。

屋顶很低。

七条廊道从圆屋伸出去。

每条廊道口都挂着一块木牌。

六块朝上。

一块朝下。

朝上的牌上没有字。

只有油浸透的色。

朝下的那块写着七。

屋里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灰衣，袖口卷到肘部。

膝上放着一把铜剪。

她正在剪一根灯芯。

剪一下，灯芯里就落下一粒黑珠。

她没有抬头。

“几个。”

才说：“三个。”

“门外呢。”

“一个影。”陆宁说。

女人这才抬眼。

她先看第七盏。

再看陆宁手里的钓竿。

“还灯的站左边，买灯的站右边。”

陆宁站到左边。

才和阿汀也站过去。

“我不卖灯。”

“我们也不买。”

女人把铜剪合上。

“那就把七放下。”

陆宁没放。

“它带我们来的。”

“它本来就属于这里。”

“属于哪一盏。”

女人指了指朝下的木牌。

“门上的七，不是灯心的七。别弄混。”

陆宁这才把铜盏放在左边石台上。

蓝火离开他的手，光圈一下变大。

圆屋里所有凹槽都亮了。

第四道影第一次露出完整的轮廓。

很瘦。

肩有点歪。

脚上穿着三指那双补过的鞋。

可脸还是空的。

女人看了一眼。

“名字没写全。”

陆宁摸了摸怀里的皮图。

“是我刻的。”

“刻得好。”

“我想把他带回来。”

“他不在影里。”

“我知道。”

“知道就别对着影喊。”

女人拿起一只陶碗，从石槽里舀水。

她先自己喝了一口。

又把碗递给阿汀。

阿汀看陆宁。

陆宁没有点头。

女人把水递给他。

“怕秤。”

“怕喝了就忘。”

“灯下的水不算。”

“门外也有人说给我水。”

“门外的水要你拿东西换。”

她把碗往他手里一塞。

“这里不用。”

桑见他还不喝，没有劝第二遍。

她拿一根黑蜡过来，放进另一只空碗。

再舀一勺水，浇在黑蜡上。

蜡没有化。

碗底也没有多出格子。

她把水往地上一泼。

水沿着浅沟流向火盆。

一路还是清的。

“门外的水往下沉。”她说，“这里的水往灯里走。”

陆宁看见浅沟里的水确实在往上坡流。

流到第七盏下面，变成很细的汽。

汽又凝在铜盏外壁。

一滴一滴，落回石槽。

“水一直是这些。”

“灯烧多久，它就转多久。”

“人也一样。”

桑看了他一眼。

“人也总觉得自己能一直转下去。”

她没有再说。

只把陶碗往前递了一寸。

碗沿缺了一小块。

缺口不扎嘴。

陆宁用拇指摸过那个缺口，才确定手里真有一只碗。

不是门外的声音递来的幻影。

阿汀也凑近闻了闻。

它先舔湿鼻尖，没有马上吞。

等了一会儿，它把爪子在陆宁脚背上按了一下。

是告诉他，自己还认得他。

陆宁低头喝水。

水是凉的。

没有海腥味。

他喝完，等了一会儿。

“我叫什么。”才问。

“陆宁。”

“我会什么。”

“使竿，补帆，看风。”

“门上那块布呢。”

陆宁停了一下。

“我忘了蓝。”

女人看着他。

“忘得好好的，别硬找。”

“为什么。”

“找错了，就把别人的蓝装进来。”

陆宁想起那条从灯上下来的黑线。

“你叫什么。”

“桑。”

“名字能在这里说。”

“灯下不算。”桑说，“可出了这个屋，还是少叫。”

她把陶碗收回去。

“你们要找的人，在空格底下。”

“西礁。”

“身体在西礁，空格在灯底。”

“为什么。”

“秤把数收上来，灯把空留下。”

桑用铜剪指向第四道影。

“这个不是人，是他推过来的门。”

“能下去找他。”

“能。”

“要什么换。”

桑看向陆宁手腕上的蓝线。

“先把借来的路还回去。”

第四道影往后退了一步。

它第一次没有给他们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