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筏求生：我的钓竿钓出神话》第54章 灯下不算

他们把第七盏挂在筏子中央。

不是挂在桅杆上。

桅杆太高，灯光一斜，筏尾就落在外面。

才用两根短木做了个叉架。

架脚卡在筏板缝里。

铜盏挂在叉架中间，比陆宁的肩低一拳。

蓝火在上面。

光圈刚好罩住三个人和木箱。

帆只能半开。

全开了，筏子一快，灯影就往后偏。

“这样能走多远。”陆宁问。

才看着油罐。

“先算一晚。”

他们在油罐内壁刻了一道线。

线齐着现在的油面。

陆宁把木塞塞紧，又用布擦净罐外。

不能给别的灯芯闻见。

天黑以后，蓝火变亮了。

不是火变大。

是四周黑了。

灯影落在水上，成一个很浅的圆。

圆边不整齐。

浪一推，边就缺一块。

阿汀把尾尖伸到缺口里。

才立刻看它。

“怎么了。”

“没怎么样。”

阿汀又把爪子伸出去。

陆宁打开皮图。

灯下的三格仍是空的。

阿汀伸出去的那部分，没有在图上多出一格。

“它不算一半。”

“秤要数，就数整个。”才说。

“人出去一半呢。”

“等你自己选边。”

才说完，把左手伸到光圈外。

皮图上慢慢浮出一条线。

不是格。

是一条横线，从才的肩那里截过去。

他把手收回来。

线停了。

过一会儿才淡掉。

陆宁把图合上。

“以后别这么试。”

“现在试，比到门口试好。”

东边有珠子声。

很轻。

隔着至少十里。

可一响起来，筏板就跟着轻轻震。

一下。

两下。

到第三下，蓝火往西偏了偏。

“它找到这边了。”

“没找到。”才说，“它只找到灯照不到的地方。”

珠子声围着筏子转了半圈。

没有靠近。

水面上有很多小黑点。

像雨落下来的痕迹。

每个黑点都在光外。

碰到光边，就停住。

陆宁坐在灯下，忽然觉得安静。

不是声音少了。

是他脑子里那块被挖走的蓝色，不再漏风。

他低头看手腕。

蓝线还在。

“这是蓝。”他说。

“是。”

“门上那块呢。”

“也是。”

“我不知道了。”

“你知道现在这块。”

陆宁没有再问。

他把筏板内侧那个少一横的字摸了一遍。

刻痕里进了水，边缘有点发白。

他拿刀把里面泡软的木屑挑净。

才看着他。

“怕忘。”

“怕。”

“那就每天摸一次。”

“摸到忘了呢。”

“换我摸。”

阿汀说：“还有我。”

陆宁笑了一下。

珠子声在外头停了一夜。

第二天日出，油罐里的油下去了一指宽。

才用手指比了比。

“一个晚上，一指。”

“罐里还有七指。”

“不能全用。”

“留两指点炉。”

“留一指。”

陆宁看向前面的水。

西北那块亮已经不用等天亮才看见。

白天也在。

像云底下压着一块烧白的铁。

“还要几晚。”

“风顺，两晚。”

“风不顺。”

“那就把帆收了，省灯。”

“收帆更慢。”

“慢也比黑了强。”

后半夜风换了一次向。

布帆先往左压，灯影便向右偏。

才没有急着转帆。

他先把木箱挪到筏子左前角，再把水瓮移到右边。

筏子恢复平稳，灯影才慢慢回到原处。

陆宁拆开叉架旁的一小段绳。

铜盏被风吹得轻碰木架，一下一下，绳子很快起了毛。

他垫上两层干布。

声音没了。

“灯不能撞。”

“也不能斜。”才说。

“油会洒。”

“不是怕油洒。”

才指了指蓝火。

火焰每次碰到盏壁，皮图上的格子就闪一下。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刚拿起笔，又放下去。

陆宁往铜盏下垫了一片薄木。

把盏口调平。

蓝火回到正中。

那些将成未成的格子才彻底淡掉。

阿汀守着油盘，一夜没有挪爪。

他们把麦饼重新分了堆。

每天三包。

水仍是日出、日落各半贝壳。

阿汀那一份没有减。

它自己却把日出的水留下来，倒回瓮里一半。

“我不渴。”

陆宁把它那道刻痕补深了一点。

“喝不喝都记。”

“为什么。”

“怕你偷偷不算。”

阿汀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它把倒回去的水又舀出来，喝了。

蓝火在白天变成很浅的一层。

皮图上的格子始终没有回来。

到了第二个黄昏，前面的亮忽然矮下去。

不是灯灭了。

是他们走近了。

陆宁这才看清，西北没有高塔。

那道光不是从天上照下来的。

是从海底下透上来的。

光圈外，海水深得发黑。

光圈里，水下一级一级，全是往下的台阶。

台阶入口立在海面上。

两根铜柱。

一扇没有门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