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筏求生：我的钓竿钓出神话》第52章 倒船

倒船没有撞过来。

它在两丈外停住。

七个铜盏跟着船身轻轻晃。

盏里没有油洒出来。

那一点蓝火也不晃。

陆宁把七连布放在筏板上。

牌不动了。

黑线却慢慢绷紧。

从蓝火到西北，成了一条斜着的弦。

“它在收线。”

“不是收。”才说，“是灯在那边拽它。”

“拽过去好。”

“我们也要去那边。”

“不能跟这条线走。”

才用刀尖指了指船底。

船底靠近筏子的地方，有一排铜环。

每个环都有碗口粗。

环上挂着很细的盐花。

最后一只环里，卡着一截绳。

是他们筏上的旧绳。

“什么时候挂上的。”

“刚才船出水。”

陆宁这才看见，筏尾已经被带得偏了。

旧绳原本盘在筏尾。

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一头落进了水。

现在那头就在铜环里。

绳结还是自己打的活扣。

可活扣反了过来。

越拉越紧。

筏子开始贴着倒船走。

阿汀咬住绳。

才说：“别咬断。”

“为什么。”

“断在水里，它会自己接上。”

陆宁拿过钓竿，用竿梢去挑绳结。

竿梢刚碰到铜环，竿身猛地一弯。

水里像有另一只手，替他拉着线。

他两手握竿。

手心的茧被磨得发热。

“我上去解。”

“我跟你。”

“阿汀留筏上。”

阿汀松了口。

“两下试，三下断。”

“这次两下是回来。”陆宁说，“一下都不要动。”

他把七重新包好，塞进怀里。

才看了一眼那块布。

“带它做什么。”

“船是跟着它来的。”

“也可能是它把船叫来的。”

“那更得带着。”

两人踩着船舷外翻上去。

船底吃了一下他们的重量，往下沉了半寸。

水立刻漫上船边的铜环。

可那七个铜盏没有进一滴水。

陆宁把脚掌横过来，踩着两道铜箍之间的缝走。

才在他腰上系了一截短绳。

另一头系在自己腕上。

“我掉下去，你别跟着。”

“绳断了就算。”

“绳不会断。”

“那我会把你拖回来。”

才没有跟他争，只把绳结收紧。

两人走到旧绳被卡住的地方，用了十几步。

这十几步里，船底一直在往西北挪。

筏子被它带着，筏尾先翘了一下。

阿汀四只爪都张开，才没被甩到箱子上。

它没有叫。

也没有碰那块碎木。

陆宁回头看了一眼。

从船底看筏子，刚好能看见皮图露出的一角。

图上第二条船的格子正在变深。

旁边还有半格，被一条黑线挡着。

“第三条也有印了。”

“别看。”才说，“先解脚下这条。”

陆宁转回来。

他知道才不是怕他分神。

是怕他把第三条船看清。

看清了，心里就会先给它留位置。

船底比看上去滑。

不是水滑。

是一层薄油。

陆宁蹲下来，用指腹抹了一点。

油是清的。

和他们罐里的油一个味。

七个铜盏下面各有一道细槽。

槽里的油都往第七盏流。

前六盏早干了。

干了的盏底结着白壳。

陆宁敲了敲第一个。

空的。

第二个也是空的。

敲到第六个，里面传回一声很轻的碰撞。

像有颗牙。

才回头看他。

“别敲第七个。”

陆宁收住手。

第七盏底部有一个方口。

方口不大，边上磨得发亮。

他从怀里拿出布包。

还没打开，里面的牌已经转了方向。

七那一面朝下。

正对方口。

“不是船的槽。”陆宁说。

“是灯的。”

“放进去会怎样。”

“灯有名字，火就有地方站。”

“不放。”

“它一直这么亮着。”

“能烧多久。”

才看向那点火。

蓝火下面没有油。

只有一根白得快透明的芯。

“烧到今天晚上。”

黑线又紧了一点。

筏尾的绳发出吱吱声。

陆宁不再等。

他把七从布里抽出来。

木牌背面有七道细痕。

前六道是刻的。

最后一道像被火烧过。

他把牌按进方口。

大小正好。

蓝火往上跳了一寸。

整条黑线松了。

筏尾的绳也松了。

才立刻俯身，把活扣从铜环里退出来。

这一次没有东西拉他。

绳结回到他手里，还是原来那头。

阿汀在筏上咬了两下碎木。

笃，笃。

“回来了。”陆宁说。

他伸手去取木牌。

牌没有松动。

第七盏后面却开了一扇门。

门原本就是船底的一块板。

现在板往下沉，露出一个方洞。

洞里是干的。

一架梯子通向下面。

梯子第七级上，放着一卷新的灯芯。

灯芯旁边有一根蓝线。

蓝线很新。

像刚从一块布上抽下来。

陆宁看着那根线。

他知道那是蓝。

可他仍然想不起门上那块布。

船舱里有人往灯芯上倒了油。

油声细细地响。

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