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筏求生：我的钓竿钓出神话》第56章 第四道影

刻痕里的蓝光很细。

只够照亮那一笔少掉的横。

陆宁按着自己刻坏的指字，慢慢回头。

筏尾没有人。

铜盏还在叉架上。

油罐也没有动。

只有阿汀的蓝线飘在半空，线头朝着门。

“别看筏上。”才说，“看门里。”

陆宁转过眼。

第四道影还在。

它蹲在第一道台阶上，一只手扶着墙。

手心朝外。

三根手指。

另外两根不是蜷着。

是从来没有长出来。

陆宁的手掌出了汗。

“三指。”

他没有喊出声。

只是在心里叫了一下。

影子却听见了。

它抬起另一只手，往铜柱第二个孔指了指。

然后又指向才。

才说：“它让我出去。”

“它还想让我们把它当数。”阿汀说。

门里那层薄皮又开了一点。

不多。

只够塞进两根手指。

左柱最下面的黑珠旁边，慢慢鼓起另一粒蜡。

这粒蜡是空的。

里面没有黑。

陆宁看着它。

“门也认空格。”

“空格也是格。”才说。

“把它留下，我们就能少给一个数。”

“可以。”

才回答得很平。

陆宁转头看他。

“你也这么想。”

“我在想活路。”

“他已经替我空过一次。”

“所以这次更该问问他。”

“怎么问。”

才看向那道影。

“别替他答。”

陆宁松开刻痕。

蓝光沿着他的指缝爬上去，又退回筏板。

他拿起阿汀递来的蓝线，把线的一头放进灯影。

另一头仍压在那个缺字上。

“你要留下，就碰第二粒蜡。”

影子没动。

“你要跟我们走，就碰线。”

蓝线先垂着。

过了很久，线头轻轻往下一沉。

不是被手抓住。

是有三根手指的影，落在了线上。

第二粒空蜡随即缩回去。

像从来没有鼓起来。

门缝也退回原来的一掌宽。

陆宁笑了一下。

鼻子却有点酸。

“他不留。”

才先问：“我叫什么。”

“才。”

“它呢。”

“阿汀。”

“你会什么。”

“使竿。”

陆宁答完，才去看他的眼睛。

“没少东西。”

“刚才那也算换。”

“没写名字，不算换。”才说，“他只是自己选了一条。”

陆宁再抬头时，影子已经不在筏尾。

它站到了门缝最暗的地方。

蓝线穿过它的手，线没有从掌心漏出来。

可阿汀松开牙以后，线也没有掉。

它就那么被三道指影夹着。

陆宁想起礁上的三指。

那人拿刀，总把刀柄抵在掌根。

拿碗，总先用拇指试碗沿有没有裂。

沉下去以前，他连推人都没舍得用全力。

眼前这道影不会这些。

它只会指路。

可路是三指会认的那一条。

“回来以后，它还在吗。”

“路在，它就在。”才说。

“路断了呢。”

“那就把你刻的字带上。”

陆宁低头看筏板。

他带不走整块筏板。

于是拿刀在刻痕旁边又划了一道。

这一道不通往字。

通往筏头。

“回来顺着它摸。”

阿汀把爪子按在那道新痕上。

“我也认得。”

才没有纠正那个他字。

阿汀把线咬紧了一点。

“那他人呢。”

“还在西礁。”陆宁说。

“你怎么知道。”

“他要是在这儿，就不会只剩个影。”

才点头。

“这只是一条回来的路。”

“他能把路送到灯下。”

“因为我们带着他的名字。”

陆宁看向那个少一横的字。

名字没有写全。

所以没有新的格。

可那一刀也没有白刻。

三指看不见它。

他却摸得到。

门里的影子站起来。

比蹲在筏尾时高了许多。

它走下第一级台阶。

脚底没有声。

走到第二级，影子窄了一点。

第三级又窄一点。

到第四级，它侧过身，给他们留出位置。

才说：“先记路。”

陆宁拿出皮图。

灯下，他们三个仍是空格。

西礁下面那一格却多了一条线。

线很细，一直连到西北的圆点。

线的末端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小小的三。

“不是三指的三。”陆宁说。

“是第三级台阶。”阿汀说。

陆宁把那一页折了个角。

“回来还在这里找。”

影子在第四级停住。

它抬起三根手指，往下一压。

一次。

又压一次。

像在替他们试一扇看不见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