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筏求生：我的钓竿钓出神话》第47章 空船

天亮了一层。

雾没有散。

船在雾里停了。

它有十一根桨。

左边五根。

右边五根。

船尾还有一根。

每一根都缠着布。

布有白的，有灰的。

最前面那根，缠的是蓝布。

陆宁看见那块蓝，胸口动了一下。

他想不起是什么蓝。

只知道是蓝。

“第一条。”才说。

船头朝西。

船身很长。

比筏子长三倍。

吃水很浅。

浅得像里面没有东西。

“有人吗。”

“没有名字。”阿汀说。

“没有名字，就是没有人。”

“是。”

“它能不能上去。”

“能。”

陆宁把刀拿出来。

才按住他的手。

“先看。”

他们绕着船走了一圈。

船板上没有脚印。

没有水。

没有晒着的衣服。

只有十一双鞋。

鞋都摆在桨下面。

鞋头朝船外。

第一双是湿的。

“刚有人上来过。”

“刚有人下去过。”才说。

陆宁看着那双鞋。

鞋底没有泥。

只有一层白。

像盐。

船头有一个方槽。

槽的大小，正好放一块木牌。

陆宁把一拿出来。

牌刚靠近槽，十一根桨同时停了。

水从桨叶上滴下来。

一滴。

两滴。

第三滴没有落。

挂在桨上。

“它认牌。”

“认。”

“我把牌放进去。”

“先别放。”才说，“放进去，船就要留你。”

“我不放，它让不让上。”

才看着船头。

“你试试。”

陆宁把牌举在胸前。

他没有立刻上船。

他先把牌往后退了半步。

船尾那根桨立刻抬起来。

桨叶露出水面。

水顺着桨杆往下流。

他又把牌移近。

桨停住。

“它听牌的。”

“它听的是位置。”才说。

陆宁把牌交给才。

才拿着牌往东走。

船头也慢慢往东偏。

不是有人在转舵。

是整船在水里横着挪。

挪到一半，才把牌停住。

船也停住。

“牌走多远，船走多远。”

“那人呢。”

“人只是替牌走路。”

陆宁看着船头那个方槽。

“牌放进去，谁拿着。”

“船拿着。”

“船会往哪儿走。”

“往它该到的地方。”

才说完，把牌还给陆宁。

“所以先别放。”

陆宁没有马上抓船沿。

他指了指筏子。

“先系绳。”

才拖过两个绳卷。

一根新，一根旧。

新的七丈，旧的六丈。

旧绳中间有个结，是断过又接上的。

“前七后六。”

“为什么不一样长。”

“船动的时候，筏尾会先摆。”才说，“后绳短些，摆不出去。”

陆宁把新绳在前柱上绕了两圈。

没打死结。

留了一个活扣。

“真有事，一刀能断。”

他又把旧绳递给才。

才系好以后，拽了三下。

筏子往空船靠了半尺，又弹回去。

阿汀用爪按住筏板。

“三下是断绳。”它说。

“这次是试绳。”

“那两下。”

陆宁又拽了两下。

阿汀看着绳子。

“两下是试，三下是断。”

“还有呢。”

“一下都没有，就是别动。”

才抬眼看他。

陆宁说：“一下都没有，就别上船找我。”

阿汀没有应好。

它只把那块碎木头咬在嘴里。

陆宁这才站起来。

他一只手抓住船沿。

船没有动。

他翻上去。

船板比筏板硬。

踩上去没有响。

才跟着上来。

阿汀留在筏上。

筏和船之间系着两根绳。

一根在前。

一根在后。

“断了就喊。”

“不能喊。”阿汀说。

“断了就敲。”

“敲几下。”

“三下。”

陆宁把一块碎木头递给它。

“你呢。”

“我听桨。”阿汀说。

———

船舱很矮。

人要弯着腰进。

里面有十一个铺位。

铺位不是床。

是十一道浅槽。

每道槽里有一个碗。

十个碗是干的。

第一个碗里有水。

水刚到碗沿。

不多。

不少。

“给谁留的。”

“给一。”

陆宁没有碰。

他弯腰看碗底。

碗底刻着两笔。

跟木牌背面的两笔一样。

“他叫什么。”

“不知道。”才说，“这里不写真名。”

“为什么。”

“真名写在身上。”

“身上哪儿。”

才指了一下自己的心口。

陆宁想起三指喊才。

那一声把名字还给了他。

也把三指自己留下。

舱里面还有一道门。

门是关的。

门缝里没有光。

陆宁走过去。

门自己开了。

里面没有人。

只有一件衣服挂在木钉上。

衣服是灰的。

袖子很长。

风从门缝里进去，袖子抬了一下。

然后有人说。

“一。”

声音很轻。

“你回来了。”

陆宁的后背贴住舱壁。

才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都没有应。

那声音停了一下。

又说。

“你的水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