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筏求生：我的钓竿钓出神话》第51章 灯芯

那条线不是被水冲来的。

水往东南走。

它往西北来。

细的一头贴着水面，所过之处，没有分开的波纹。

像有人拿针，从海的反面缝过来。

“落帆。”才说。

陆宁把帆绳一松。

布帆落下来，盖住半箱麦饼。

筏子慢下来。

那条线没有慢。

“是秤。”

“不是。”

“是船。”

“也不是。”

才蹲在筏头，看了一会儿。

“是灯芯。”

陆宁以为自己听错了。

“灯芯能这么长。”

“灯有多大，芯就有多长。”

“它来找我们。”

“它来找油。”

陆宁先把水瓮往筏子后面挪。

黑线没有跟着水瓮动。

阿汀把装麦饼的木箱推开半尺。

它也没有动。

只有油罐被碰到的时候，细头立刻往这边偏。

“它只认油。”

“还认装过油的东西。”才说。

陆宁把罐口的布解开，又重新缠了一遍。

这次他没有换布。

换下来的油布一样会把它引来。

他用旧布把木塞整个包住，拿细绳绕了三圈。

绳头收在罐底。

又把油罐放进一个浅木盘。

真要漏，也先漏在盘里。

“整罐给它呢。”

“它喝完了，还会找。”

“找什么。”

才看着筏上的灯。

“下一样能烧的。”

陆宁想到铺位下那十一个碗。

第一个碗里有水。

那只船把人拿走了，碗却留着。

“我们不给，它就一直跟。”

“跟到它自己的火来。”

“火在哪儿。”

才朝西北抬了一下下巴。

那边的白光被云挡着，只剩一线。

“在它下来的地方。”

陆宁把浅木盘往筏子中央推。

盘底有水，油罐在里面滑了半寸。

他伸脚抵住。

阿汀也伸来一只爪。

三个人的影子被帆盖着，谁也看不清谁。

可那条细线还在往这边来。

陆宁回头。

油罐在木箱旁边，罐口塞着木塞，外面还包了两层布。

布是才亲手系的。

没有油味。

可那条线到三丈外，忽然抬了一下。

细的一头离开水。

像一条闻见东西的蛇。

阿汀往后退。

“它闻见了。”

“把油给我。”才说。

陆宁没动。

“给了它，我们拿什么点炉。”

“不给，它自己拿。”

才把小刀伸进帆绳，割下巴掌大的一块布。

布角沾过罐口的油。

他把布摊在一根短木上，又压了一块碎铁。

“放下去。”

陆宁用钓竿挑着短木，伸到筏子左边。

木头落水，先往下沉。

沉到一半，被线碰了一下。

没有响。

木头上的油布不见了。

不是被扯走。

是那一小块颜色直接没了。

白布变成焦黑。

黑灰还保持着原来的形状。

短木往下一沉。

陆宁收竿，把它挑回来。

阿汀用爪碰了一下。

灰散了。

里面没有热。

“冷的。”

“灯还没点着它。”才说。

“点着了呢。”

“这条水路就烧起来了。”

黑线吃完那一点油，停在原处。

细头转了一圈。

又对准木箱。

这一次不是油罐。

箱里响起轻轻的一声。

笃。

陆宁看向才。

才没有说话。

笃。

第二声。

是木牌碰箱板。

那块七。

陆宁掀开箱盖。

七被半块布包着，放在最底下。

布包正在一鼓一鼓。

像里面装的不是木头。

是颗很小的心。

“它也要吃。”

“它不吃牌。”才说，“它认牌。”

“七是什么。”

“还不知道。”

“现在能知道。”

陆宁把布包拿出来。

线立刻往后缩了半尺。

不是怕。

是给它让路。

才按住陆宁的手。

“别解开。”

“它都找来了。”

“找来和给它，是两回事。”

陆宁把布包握在手里。

牌在里面撞了七下。

每一下都隔着同样长的工夫。

七下以后，黑线贴住了水面。

远处那粗的一头开始往上拱。

先出来的是一块黑木。

接着是第二块。

两块之间没有舱口，只有密密的铜箍。

阿汀压低身子。

“水底下有船。”

“不是在水底下。”才说，“它就是那么走的。”

那只船慢慢浮起来。

没有船舷。

没有桅杆。

最先露出水的是平平的船底。

船底朝上。

七个铜盏钉在船底上，排成一条弯线。

六个是黑的。

最后一个里面有火。

火只有米粒大。

蓝得几乎发黑。

黑线就从那一点火里伸出来。

筏子上的油罐晃了一下。

陆宁怀里的七也晃了一下。

才看着那只倒过来的船。

“第二条。”

皮图在木箱里自己翻了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