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领主与他的破城堡》第10章 合墙
修墙之前，我做了一件事。
——
我把那本册子抄了三份。
一份留在堡里。
一份送到白桥城的教堂。
一份寄给王都的粮务司。
——
然后我拆了北墙。
——
不是补。
是拆。
——
拆了十五步。
——
拆下来的石头一块一块码好。
——
每一块都有记号。
是当年砌墙的人刻的。
——
我数。
——
三百二十个记号。
——
“汉斯。”
“领主。”
“把记号朝外。”
“朝外？”
“砌的时候，记号朝外。”
“为什么。”
“因为墙外面的人，得看见自己的名字。”
——
渠先改回去。
——
改回墙外。
——
挖了十九天。
——
挖出来的土堆在坡上。
——
粗渠用石头砌。
砌渠的是墙外的人。
——
三百二十个人，来了四十一个。
——
格里高带的头。
——
“领主。”
“说。”
“修渠给钱吗。”
“给。”
“多少。”
“一天两个铜。”
“以前是十四个铜一年。”
“现在是一天两个铜。”
“为什么。”
“因为你们在干活，不是在等。”
——
他没说话。
他回头喊了一声。
——
四十一个人下了坑。
——
渠修了两个月。
——
墙修了九个月。
——
铁链从井里捞上来。
一共四十七条。
埋在墙里，做筋。
——
灰浆没有掺沙。
——
石灰是从坡北的石头烧的。
烧了三十七窑。
——
墙合上的那天是四月。
——
没有风。
没有雾。
——
我在墙上刻了一行字。
——
“此墙，三百二十人修。”
——
名字刻了两天。
刻到最后一个，我停了。
——
最后一个名字是新的。
“马泰奥·维尔”。
——
是他自己的字。
我在册子上描下来的。
——
刻完那天晚上，我在厨房里坐了一夜。
——
灶眼重新砌了。
三个。
都能烧。
——
天亮，加里在门口喊。
——
“领主。”
“说。”
“墙外来人了。”
“几个。”
“三百二十个。”
——
我出去。
——
坡上站满了人。
从坡顶一直排到河边。
——
最前头的是格里高。
他没有穿黑袍。
——
“领主。”
“说。”
“十五号到了。”
“今年没有十五号了。”
“那今年怎么算。”
——
我让玛尔塔把账本拿出来。
——
账本摊在门前的石头上。
——
“从今年起，这三十银币，改成工钱。”
“一年三十个银币，分给三百二十个人。”
“一个人多少。”
“不到一个铜。”
——
“那还是三十。”
“不。”
“哪儿不一样。”
“以前是买你们不来。”
“现在是请你们来。”
——
他愣住了。
——
过了很久，他抬手。
向后面的人挥了一下。
——
三百二十个人，一起坐下了。
坐在坡上。
——
“领主。”
“说。”
“那我们今天，干什么。”
“今天修渠的尾。”
“修完了呢。”
“修完了，来吃饭。”
——
那天中午，堡里的长桌不够坐。
桌子摆到了院子里。
——
汤是热的。
面包是软的。
——
皮特端着一碗汤，站在门口。
他不喝。
——
“皮特。”
——
他指着墙。
——
墙外面，刻着他哥哥的名字。
——
他跪下去。
把碗放在墙根。
——
那天夜里，玛尔塔来找我。
——
她手里拿着钥匙串。
——
“老爷。”
“说。”
“二十一把，都齐了。”
“齐了就好。”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井房后面，还有一间。”
——
“你不是说只有井房。”
“我说我不知道那扇门开什么。”
“现在知道了。”
“现在知道了。”
“开哪儿。”
——
她把第二十一把钥匙放在桌上。
——
“开老领主的书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