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领主与他的破城堡》第5章 井里那条链子
掏井用了四天。
——
井口三尺。
井深六丈。
——
第一天，掏上来三桶泥。
泥是黑的。
泥里有麦壳。
——
第二天，掏上来一块铁。
铁是弯的。
是马蹄铁。
——
第三天，掏上来一只鞋。
——
男鞋。
鞋底磨穿了。
鞋帮上有一道补丁。
补丁是粗线缝的。
——
“谁的。”
“不知道。”
“多大。”
“四十二。”
——
我把鞋放在井台上。
——
皮特过来看。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跪下去。
——
“皮特。”
——
他不出声。
他指着自己的脚。
——
他的脚是光的。
——
“是你哥哥的。”
——
他点头。
——
“他的鞋怎么在井里。”
——
他比了一个动作。
两只手，一只往前推，一只往后。
——
“有人推他。”
——
他点头。
——
第四天，掏上来一条铁链。
——
链子很长。
一头锁在井壁的石环上。
另一头在下面。
——
我们拉了半个时辰。
拉上来一头。
——
链子的头上，拴着一把钥匙。
——
钥匙是铁的。
锈成一块。
——
“第二十把。”
“是。”
——
我用醋泡了半个时辰。
锈掉了一层。
钥匙上有字。
——
“井房。”
——
我把钥匙拿在手里。
它比看起来重。
——
“玛尔塔。”
“在。”
“井房的门锁着吗。”
“锁着。”
“你试过这把。”
“没有。”
“为什么。”
“因为它不在我手上。”
“那在谁手上。”
“在井里。”
——
“谁扔下去的。”
——
她看着井。
——
“老领主。”
“为什么。”
“因为他说，井房里的东西，不该再有人看。”
——
“里面是什么。”
“一张图。”
“什么图。”
“墙的图。”
——
我把钥匙插进井房的锁。
——
锁芯响了。
响了三次才转。
——
门开了。
里面有一股味道。
——
不是霉。
是纸。
旧纸的味道。
——
窗子是钉死的。
钉了六根铁条。
——
“为什么钉窗。”
“老领主钉的。”
“为什么。”
“怕图飞走。”
——
我笑了一下。
——
“图不会飞。”
“他信会。”
——
桌上除了图，还有一支笔。
笔杆是骨头的。
——
笔尖断了。
断口很新。
——
“这屋多久没人进。”
“十二年。”
“十二年，笔尖不会这么新。”
——
玛尔塔看着那支笔。
——
“有人进来过。”
“谁。”
“我不知道。”
“门锁着。”
“门锁着。”
——
我把笔拿起来。
笔杆上刻着一个数。
三百二十。
——
井房里很干。
比我想的干。
——
地上有一张桌子。
桌上铺着一卷羊皮。
——
我把它展开。
——
羊皮很大。
是石堰堡的图。
画得很细。
每一块石头都画了。
——
图上北墙是完整的。
没有缺口。
——
但图上有一道虚线。
虚线从北墙的中段下来。
一直画到厨房。
——
虚线旁边写着两个字。
“排水”。
——
我把图转过来。
图角上有一行小字。
——
“墙不通水，水必入墙。”
“入墙者，墙必塌。”
——
底下署名。
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名字。
后面跟着一个数。
“三百二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