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领主与他的破城堡》第2章 七级石阶
雨停的时候，砖已经撬开了六块。
——
底下是一层夯土。
土很实。
汉斯用铁钎凿了半个时辰。
——
凿穿的时候，一股冷气上来。
冷气里有味道。
不是霉。
是铁。
——
我把灯伸下去。
——
有台阶。
石头的。
七级。
——
“我下去。”
“领主。”
“绳子给我。”
——
玛尔塔站在门口。
她没说话。
她把裙子提起来一点，跪在砖边上。
——
“您舅舅下去过。”
“你说他没进过厨房。”
“他掀过砖。”
“掀过砖，没下去。”
“他没下去。”
——
“为什么。”
“因为第七级下面没有地。”
——
我下了。
——
第一级是干的。
第二级有水。
第三级的砖缝里有草。
草是白的。
——
第七级，我停下。
——
前面是一道铁栅。
栅是竖的。
七根。
每根有小臂粗。
——
栅后面是黑的。
不是没光。
是黑得不反光。
——
我把灯举高。
——
黑里有水声。
很慢。
一滴，一滴。
——
“领主。”
上面喊。
“说。”
“有水吗。”
“有。”
“多吗。”
“看不见。”
——
我把手伸过铁栅。
——
手能过去。
栅缝有一掌半宽。
——
我摸到墙。
墙是湿的。
湿得很滑。
——
墙上有刻痕。
——
我数。
一格一格往上。
——
十九道。
——
每一道旁边有一个名字。
刻得很浅。
——
我认得其中一个。
“汉斯”。
——
还有一个。
“加里”。
——
我上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油灯快烧完了。
——
灯芯上结了灯花。
我用手指掐掉。
——
“领主。”
“说。”
“下面有什么。”
“一道铁栅。”
“栅后面呢。”
“看不见。”
“您听见什么了。”
“水。”
——
汉斯把锤子放下。
——
“还有呢。”
“还有人。”
——
院子里静下来。
——
“您听见人说话了。”
“没有。”
“那您怎么知道有人。”
“因为水声是断的。”
——
“断的。”
“水一直流，是不断的。”
“断的时候，是有人搅了它。”
——
汉斯看着我。
——
“领主。”
“说。”
“您跟老领主一样。”
“哪儿一样。”
“他也这么听。”
——
人都在院子里。
十一个。
——
“汉斯。”
“领主。”
“你下去过。”
——
他没答。
——
“铁栅上的名字，是你的名字。”
“是。”
“什么时候刻的。”
“十九岁。”
“谁让你刻的。”
“老领主。”
——
“刻了名字做什么。”
“数人。”
“数谁。”
“数修墙的人。”
——
“修墙的人有多少。”
“三百二十。”
——
院子里没有人说话。
——
“三百二十个，都刻了。”
“都刻了。”
“都在哪儿。”
“墙上。”
“哪面墙。”
“外面的那面。”
——
“墙外面。”
“墙里面。”
——
我看着他。
——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们没走。”
“没走。”
“他们在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