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领主与他的破城堡》第9章 马泰奥的册子
拆中灶用了两天。
——
灶是石砌的。
砌得很结实。
每一块石头都咬在一起。
——
“当年谁砌的。”
“墙外的人。”
“哪一个。”
“不知道。”
——
第一天拆到灶底。
第二天拆到灶膛。
——
灶膛里塞满了灰。
灰是白的。
白得不正常。
——
我把灰扒出来。
——
灰里有东西。
——
一节骨头。
很细。
是手指的。
——
再往下。
——
是一只手掌。
完整的手掌。
五指都在。
——
“玛尔塔。”
——
她站在门口。
没有过来。
——
“下来。”
“我不能下来。”
“为什么。”
“因为我下来，就走不出去了。”
——
“谁告诉你这话的。”
“奥托老爷。”
——
我把手掌捧出来。
——
手掌下面是一具骨。
蜷着。
像在睡觉。
——
骨头上有伤。
——
肋骨断了三根。
断口很整齐。
——
是刀。
——
骨旁边有一本册子。
——
羊皮的。
很薄。
——
我翻开。
——
第一页写着：
“三月初七，渠成。”
“三月十一，被召入堡。”
“主人问，渠能不能改。”
“我说，能改，要加钱。”
“他说，不给。”
——
第二页。
——
“三月十二，我说，不改，墙三年必塌。”
“他说，塌了再说。”
——
第三页。
——
“三月十三，我写这册，藏于灶底。”
“若我不在，见此册者，替我讨三件事。”
——
“第一，渠要通到墙外。”
“第二，塌了的墙要照原样修。”
“第三，我的名字要刻在墙上。”
——
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
——
“我叫马泰奥·维尔。”
“我是砌墙的。”
——
我把册子合上。
——
“玛尔塔。”
——
她还是站在门口。
——
“奥托杀了他。”
——
她不说话。
——
“你也知道。”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敢下来。”
——
她把手放在门框上。
——
“因为八月十七那天夜里，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
“听见砖响。”
“谁在砌砖。”
“老爷。”
“一个人。”
“一个人。”
——
“他砌了几块。”
“三块。”
“哪三块。”
“第三排。”
——
我把那本册子塞进怀里。
——
“玛尔塔。”
“在。”
“下去，把这块骨头捡起来。”
——
她下来了。
她的裙子扫过灰。
——
她跪在骨头前面。
跪了很久。
——
然后她伸手，把那只手掌捧起来。
——
“老爷。”
“说。”
“他的名字，刻在哪儿。”
——
我抬头看了看破了的屋顶。
——
“刻在墙上。”
“墙外面，还是墙里面。”
“墙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