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领主与他的破城堡》第3章 十五号
十五号来得比我想的快。
——
那天早上下雾。
雾从灰水河上过来，把北墙的缺口填平了。
——
加里在门上敲了三下。
“领主。”
“说。”
“他来了。”
——
“几个。”
“一个。”
“请他进来。”
——
黑袍人进来的时候，鞋上全是泥。
他站在正屋门口，没有进门。
——
“领主。”
“进来。”
“我站在门口说。”
——
“那你叫什么。”
“格里高。”
“做什么的。”
“收钱的。”
——
“收谁的钱。”
“这面墙的钱。”
——
我把椅子转过来。
“坐下说。”
“我不坐。”
“为什么。”
“二十七年前，我爹站在这儿说过话。”
“他站着说的？”
“他跪着说的。”
——
我把椅子推回去。
我站起来。
——
“你要多少。”
“三十银币。”
“一年。”
“一年一次，十五号。”
——
“我舅舅付到八月。”
“八月十七，他死了。”
“你怎么知道日子。”
“因为那天晚上，我在墙外。”
——
雾里的钟响了一声。
是村里的小教堂。
——
“格里高。”
“在。”
“墙外有多少人。”
“三百二十。”
“三百二十个人，一年要三十银币。”
“对。”
“一个人一年不到一个铜。”
“对。”
——
“那你们靠什么活。”
“靠墙。”
——
他抬起手，指了指北墙。
——
“这面墙是我祖父修的。”
“哪一段。”
“全部。”
“全部。”
“三十年前，老领主的父亲雇了我们全村。”
“三百二十个人，修了两年。”
“修完，付了钱。”
“付了多少。”
“四十七银币。”
——
我没说话。
——
“四十七银币，三百二十个人分。”
“一个人多少。”
“十四个铜。”
“够什么。”
“够买一条命。”
——
他把手放下。
——
“后来墙塌了。”
“塌了三回。”
“每回都有人死。”
“死的人，埋在墙里。”
——
“为什么埋在墙里。”
“因为墙要人。”
“墙不要人。”
“墙要。”
——
“你信这个。”
“我不信。”
“那你为什么埋。”
“因为老领主说，埋了墙就不塌。”
——
雾散了一点。
北墙的缺口露出来。
——
“格里高。”
“在。”
“四月拒付，是谁的意思。”
“奥托老爷。”
“五月墙塌，你做了什么。”
“我抬石头。”
“抬了几天。”
“十一天。”
“救了人没有。”
“救了一个。”
“谁。”
“皮特的哥哥。”
——
我不说话了。
——
“他断了一条腿。”
“后来呢。”
“后来狼进来了。”
“狼怎么进来的。”
“从缺口。”
“缺口不是塌了十四步。”
“是塌了十五步。”
——
我把这话记下来。
——
“十五号我给。”
“三十银币。”
“三十银币。”
——
他抬起头。
脸在雾里看不清。
——
“领主。”
“说。”
“您不问问，这钱最后去哪儿了吗。”
“去哪儿。”
“买灰。”
“什么灰。”
“砌墙的灰。”
——
他走了。
鞋在泥里踩出一串脚印。
脚印一直往北。
到了缺口边上，就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