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领主与他的破城堡》第4章 三百二十
账本最后四页的那个数，我又看了一遍。
三百二十。
——
数是第三种笔迹写的。
写得歪。
写的时候手在抖。
——
“玛尔塔。”
“在。”
“这是你的字。”
——
她把手里的抹布放下。
——
“是。”
“什么时候写的。”
“五月。”
“五月哪一天。”
“墙塌的第二天。”
——
“你为什么写这个数。”
“因为我要记住死了多少人。”
“死了三百二十个？”
“不是。”
“那是多少。”
“死了十一个。”
——
我把账本合上。
——
“三百二十是什么。”
“是埋在墙里的数。”
——
“从哪一年开始埋。”
“三十年前。”
“埋到哪一年。”
“今年。”
“今年埋了几个。”
“两个。”
“谁。”
“皮特的哥哥。”
“还有一个。”
——
她不说话。
——
“还有一个是谁。”
“奥托老爷。”
——
院子里有风。
厨房的破门在响。
——
“账上写的是灶膛走火。”
“账上是这么写的。”
“实际上呢。”
“实际上，他死在厨房。”
“死因。”
“他说，他要自己去看那块砖。”
“什么时候。”
“八月十七，夜里。”
“他下去了。”
“他下到第七级。”
“然后呢。”
“然后他爬上来了。”
“爬上来说明他没死在下面。”
“他爬上来了，又下去了。”
——
“为什么。”
“因为下面有人叫他。”
——
我把账本推到一边。
——
“玛尔塔。”
“在。”
“你听见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
“他叫你了吗。”
“他叫的是另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他叫的是‘父亲’。”
——
长时间的安静。
——
“奥托的父亲。”
“老领主。”
“老领主死了多少年。”
“十二年。”
“十二年，他还在下面。”
“我不知道他在不在。”
“那你下去过吗。”
“没有。”
“一次也没有。”
“一次也没有。”
——
我站起来。
我把钥匙串从她腰上拿下来。
——
十九把。
——
“第二十把在哪儿。”
“井里。”
“第二十一把。”
“井房。”
——
“井房的锁，用什么开。”
“用第二十把。”
“那第二十一把开什么。”
——
她抬起头。
——
“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
“那扇门我没开过。”
“门在哪儿。”
“厨房，第三排砖，下面。”
——
我把十九把钥匙在桌上摆开。
摆成一排。
——
“玛尔塔。”
“在。”
“你十九岁的时候，接过这串钥匙。”
“二十岁。”
“接过的时候，上一任管家说了什么。”
——
她把手放在桌上。
——
“他说，钥匙少两把，别去找。”
“为什么。”
“他说，找到的人，就留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