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叫不是第一个?”
周叙没有立刻回答。他叫了一杯黑咖啡,一勺糖都没放,喝了两口才开口。
“2013年这案子结案以后,七个证人里,有两个人搬走了,一个人改过名字。这些都不算异常。”他说,“异常的是,从第二年开始,每年十一月十七号前后,这七个人里总会有一个出事。”
“出事?”
“马国栋是今年。去年是韦明,那家保险公司的,车祸,人没事,车报废。前年是何建国,修车厂半夜着火,烧掉半个车间。再往前,吴阿婆的店被砸过一次,玻璃全碎了,什么都没丢。”
沈知微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十三年,七个人,轮着来。”
“听清楚,我没有说这是案子。”周叙的语气很平,“这些都是独立的治安、交通事故,每一件都有处理结论。我今天坐在这里,是因为陈队开口了。他这辈子没求过人,就这一次。”
“他求你别让我查下去。”
“他求我保你一条命。”周叙站起来,把一张纸压在咖啡杯下,“这是我的号码。你要是还想往下走,先打这个电话。”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
“沈知微,你手上那份比对表,做得太漂亮了。漂亮的东西,容易被人看见。”
沈知微一个人在咖啡馆坐到打烊。
回家已经是十一点。楼道口的快递柜亮着屏,提示她有一个包裹。
寄件人一栏是空的,只写了三个字:马国栋。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包裹不大,用旧报纸包着,胶带缠了四层。拆开是一个铁皮饼干盒,盒子里塞着一盘老式录音带,还有一张折了又折的便签纸。
便签上是歪歪扭扭的字,一看就是常年握方向盘的人写的:
“沈记者:他们说的那句话,是有人教的。我不会说假话,可我不敢不说。这盘带子是我车上的记录仪,那天我离得最近。你听完就明白了。别在电话里说,别在家里放。马国栋。”
沈知微在客厅里站了很久。
她把窗帘全部拉上,从柜子最里面翻出一台旧录音机——那是她父亲留下的,她一直没舍得扔。
咔哒。
磁带开始转。先是电流声,然后是雨声,很大,砸在车顶上的那种闷响。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自己跟自己说话。
“……雨太大了,前面那辆17路怎么开得这么慢。”
几秒钟的安静。
然后是刹车声,很急,很短。
接着是一声金属刮擦,刺得人耳朵疼。
再接着——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那个声音离录音设备更近,几乎贴在话筒上,吐字极清楚,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
“别回头。”
录音在这里断了。后面全是水声。
沈知微把这一段倒回去,又听了一遍。第三遍的时候,她终于注意到了时间轴。
从“别回头”到录音中断,中间有整整二十三秒。
二十三秒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呼救,没有撞击,没有人说话,连雨声都像被掐断了。
她拿起手机,手指悬在周叙的号码上,停了三秒,最后拨给了陈砚。
电话响到第七声才被接起。
“陈队,录音带里有第二个人。”
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她以为电话断了。
“我知道。”陈砚说,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十三年前我就听过。”
“那你还让我别碰?”
“因为那二十三秒,我也没听懂。”他停了一下,“小沈,你知道那盘带子是谁交给我的吗?”
“谁?”
“苏晚。”陈砚说,“第七个证人。她在医院保胎,把带子塞给我,只说了一句话——”
“‘如果哪天有人开始问那句话,就说明他们又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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