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外门演武场，九月的日头毒得像淬了火。
林渊握着那柄跟了他三年的木剑，指尖发白。木剑是外门弟子统一配发的，劣质桐木，剑身上还留着上一届师兄刻下的划痕。他站在演武场最外圈，面前是一个比他高半个头的少年，赵衡。
“林渊，三年了，你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还占着外门弟子的名额？”赵衡嗤笑一声，手里的铁剑挽了个花，”今天我就替宗门清理一下蛀虫。”
周围响起哄笑。外门弟子三百人，林渊是唯一一个三年还停留在淬体一重的废物。宗门每年考核，他都排在最后一名，若不是当年师父临终前托人求情，他早被逐出山门了。
“开始。”裁判长老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赵衡脚下一动，铁剑直刺林渊咽喉。这是外门基础剑诀”流云十三式”的第一式，速度不快，却胜在狠辣。林渊下意识侧身，木剑横挡——
“咔。”
木剑断成两截。铁剑去势不减，贴着林渊的肩膀划过，带起一道血线。
“废物就是废物。”赵衡一脚踹在林渊胸口，将他踹出三丈远。林渊重重摔在地上，喉头一甜，咳出一口血。
他趴在地上，看着散落的木剑碎片，忽然笑了。
笑自己天真。三年了，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剑，别人练一个时辰，他练三个。可剑骨残缺，灵气在经脉里走不到三个周天就散了。再努力，也不过是个连引气都做不到的废柴。
“行了，林渊，你被淘汰了。”裁判长老站起身，”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青云宗弟子。”
人群让出一条路。林渊捡起断剑，一瘸一拐地往外走。没有人同情他。在这个以剑为尊的世界，弱者连被怜悯的资格都没有。
青云宗后山有一处断崖，叫舍身崖。传说当年青云宗开山祖师在此悟道，一剑斩开天际。林渊走到崖边，风很大，吹得他衣袂猎猎。
他看着脚下翻涌的云海，忽然觉得这三年像一场笑话。
“师父，我对不起你。”他闭上眼，往前迈了一步。
身体失重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说：不甘心。
然后，他看见了光。
不是天光，是剑光。
万丈剑光从崖底冲天而起，像一条沉睡万年的巨龙被惊醒。林渊的身体被剑光包裹，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在一寸寸碎裂，又一寸寸重组。剧痛淹没了他，他看见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悬在崖底，剑身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
“终于……有人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你是谁？”林渊艰难地问。
“吾乃剑墟守陵人。”那声音说，”十万年前，九州剑修与天外魔神一战，尽葬于此。此处名剑墟，葬剑十万，葬魂十万。少年，你愿接下这副担子吗？”
林渊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彻底昏了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坠落的瞬间，青云宗上空，一柄无形的巨剑虚影一闪而逝。整个青云宗的剑修，都在那一刹那感到了心悸。
